昌黎的葡农们心情多少有些焦虑

　2010年的圣诞节，因为央视“焦点访谈”曾报道的“假葡萄酒”新闻，而不经意间少了些许“浪漫情结”，增加了不少“消费心结”。

　　素有“葡萄酒之乡”美称的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更是名誉扫地，昌黎产的葡萄酒在全国各地下架的消息纷纷传来，一时间质疑声、问责声、整顿声……铺天盖地，让人不禁感叹——昌黎惨了。

　　假酒·地震

　　2010年12月28日7：30，天津开往昌黎的火车上。

　　“小兄弟去哪啊？”

　　“昌黎。”

　　“哎呀，昌黎地震了，你知道吗？就在今天凌晨，新闻说是唐山大地震的余震，你说都这么多年了……”

　　在天津开往昌黎的火车上，大家正在谈论着昌黎，但内容不是葡萄酒，而是凌晨发生在昌黎的3.2级地震。

　　这当然不能代表什么，但当地震恰巧与“假葡萄酒事件”撞上，让人下意识地心头一紧，希望昌黎的“假酒事件”会像这次地震一样有惊无险，早日扫去阴霾。

　　未见其景，脑海中不由地想象着昌黎被假葡萄酒事件折磨得不堪重负的样子——各大酒厂打着封条、满街的葡萄酒经销店关门歇业，超市葡萄酒货架全部腾空，所有居民谈酒色变、葡农望着卖不出去的酒葡萄不知如何是好……

　　天津到昌黎很近，还没等记者回过神来，火车就到站了。下了火车，站内随处可见的葡萄酒形象广告和各个葡萄酒厂商的商业广告就能告诉你，这里的确是“葡萄酒之乡”，出租车司机张大勇指着记者的相机包问：“你是记者？来采访假酒？”很显然，在这个总人口55万人的县，上到领导下到农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家乡出大事了。

　　假酒·停产

　　28日11:15，昌黎县境内205国道。

　　在昌黎县，沿着205国道，大大小小的葡萄酒厂比比皆是，张大勇说：“前两年好像统计过一回，在工商局注册在案的大概有40多家酒厂，什么规模的都有，这次假酒的事除了几家大型著名品牌酒厂没受影响外，几乎全军覆没啊。”

　　记者向一家小酒厂走去，接近大门时，自动铁门并没有打开，一个门卫慢慢地从传达室走出来，“暂时不卖酒了，你去别处吧。”说完就又回到了传达室。

　　随后记者又以酒商的身份去了媒体曝光的几家酒厂，无一例外，全部关门大吉，丘比特酒厂的铁门内还停着一辆公安的小型面包车，没有人能靠近；野力葡萄酒厂的门面算是比较气派的，但紧锁的铁门内，偌大的酒厂已无一人走动，当记者靠近酒厂大门时，三个门卫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你干嘛？我们这大门都关了啊。”

　　假酒·灭迹

　　28日17:00，当地的一处农贸批发市场。

　　此时是农贸市场人流最密集的时间，记者发现市场里卖酒的店铺不少，葡萄酒却不多，顾客大多是冲着白酒和啤酒来的，当记者向几个店主询问是否有便宜的葡萄酒卖时，所有店主的回答都是否定的，“都收走了，不会有了，我这现在最便宜的就是19块钱一瓶的。”一个女店主对记者说。

　　从批发市场出来后记者又来到县城最火爆的两家大型超市——瑞沙超市、家惠超市。人头攒动的超市里，葡萄酒货架前却很少有人驻足。

　　记者在这两家超市发现，在葡萄酒货架里，葡萄酒的价格均在19元以上，虽然大多数葡萄酒的产地还是昌黎，但是没有一瓶来自曝光的问题酒厂，“涉嫌造假的葡萄酒在新闻播出的转天就已经全部下架了，现在卖的都是华夏和茅台这样正规大来源中国酒业新闻网厂家的酒，质量应该不会有问题。”一位理货员说。

　　收获季节早已过 农民收入未影响

　　29日13：20，昌黎县十里铺乡。

　　在昌黎县城西边，十里铺乡张各庄村是远近闻名的酒葡萄生产专业村，葡萄种植在这里已有400年的历史，村里每一户都在种植酒葡萄，据当地村民介绍，全村将近1700亩地，每亩产葡萄将近2500斤，但即使是这样大批量的收成，县城内部的酒厂就能完全消化。

　　沿着205国道向西行驶，在一座“丘比特酒厂”的雕塑处向西北方向驶离国道，慢慢地你会偶尔发现几块葡萄地，然后是几片，再然后就是一望无际的一大片葡萄地，旁边立着刻有“河北省葡萄农业标准化示范区”的石碑，这里就是十里铺乡张各庄村了。

　　进入张各庄村，随处可见堆在农家门口的葡萄秧和三五成群聊天的葡农，在一个副食店门口，记者与几位葡农攀谈起来，据农民介绍，这次的假葡萄酒事件对2010年的葡萄销路未产生影响，因为收葡萄的季节早就过去了，“最晚10月底也得卖出去了，不然就该烂了。”一位农民说。

　　说到“假酒事件”，农民们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聚拢过来的农民也越来越多，“得感谢政府整治假酒，不然葡萄的价格肯定会压得更低，我们等不了啊，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另一位农民说，“这两年种酒葡萄的利润越来越小，每年每户的利润也就1500元钱，但即使利润小，也是我们的营生啊，现在政府能给我们做主，价格没有太低，就很好了。”

　　据了解，每年酒厂到村里收酒葡萄都是先收货后付款，对于货款的“回笼”，农民们多少会有些担心，“今年确实比往年晚了一点，但因为现在出事了，这我们也能理解，而且每年采购量比较大的还是茅台、华夏这样的大厂家，有保证，不会骗我们的，而且听说有的农民已经收到钱了，所以钱的事我们基本上不太担心，但还是希望能尽快拿到手，好过节啊。”农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昌黎品牌

　　惨遭打击

　　昌黎酒商

　　乐观应对

　　29日10：00，昌黎县碣阳大街。

　　在昌黎走了一圈，记者发现，除了大大小小的酒厂以外，县城的商业区和住宅区内几乎看不到葡萄酒的经销店，似乎这个以葡萄酒闻名全国的县城里，葡萄酒和老百姓并没有太多的瓜葛，这多少有些蹊跷。

　　“这次昌黎的葡萄酒出事对你有影响吗？”果然，面对记者的随机提问，受访者大都表示“假酒事件”对自己的生活毫无影响。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酒商告诉记者，其实新闻里报道的那样做葡萄酒的作坊很早就出现了，大家起初以为多少有点葡萄汁，还都觉得便宜点也很正常，但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不仅一点葡萄汁都没有，还贴别人的牌子，这就太过分了。“正规的厂商早就看不过去了，大家都觉得这次曝光是个好事，虽然名誉和利益暂时受到些打击，但可以借此好好整顿一下，不然家乡的名誉早晚都得毁了，更别提什么利益了。”

　　据了解，昌黎作为“葡萄酒之乡”，每年葡萄酒的产量能占到全国总产量的四分之一，“大部分销往南方。”这位酒商说，“北方老百姓喝不大习惯，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小县城，没人喝，所以假酒事件在昌黎县内对普通百姓的生活影响几乎为零。”

　　这算一个好消息，昌黎的“假葡萄酒事件”并未影响到准备过双节的普通百姓。但整条葡萄酒产业链的终端——昌黎的葡农们，心情却多少有些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