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奶源安全为何隐患犹存

　　中商流通生产力促进中心最新统计显示，今年5月份国内主产区原奶价格与去年同比上涨19．0% ，环比上涨1．1% ，自2009年9月起国内原奶价格已连涨九个月，累计涨幅达到22．1% 。 但这组数据并不意味着“三聚氰胺事件”给中国乳业带来的阴云已经散尽。
　　“虽然三聚氰胺事件已经逐渐平息，但我国奶业的质量安全隐患依然存在。”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院长张利庠此言一出，随即在农业部奶业管理办公室主任王俊勋那里引起共鸣。
　　“现在奶源质量安全的形势也是非常不乐观的。去年问题奶粉重出江湖，我们感觉乳品质量的安全问题是一个长期的问题。”王俊勋坦称，“这从另一方面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从源头生产这方面，不能因为一年整顿了以后，有好的形势而有所放松。”
　　我国奶源安全为何依然存在重重隐患？张利庠将矛头直指我国当前扭曲的乳业链利益联结机制。
　　据其分析，我国乳业已经形成了以奶牛供应、饲草种植、饲料兽药生产、奶农养牛、奶站收购、企业乳品加工、设备供应、市场销售、消费者购买九个环节，以及奶农、奶业合作组织、乳品加工企业、消费者和国家有关部门等五大主体组成的环节复杂的产业链。
　　“这个产业链利益联结机制从环节和主体两方面严重双重扭曲。”在张利庠看来，就环节而言：消费环节过度竞争、价格战和广告战诱导非理性消费；加工环节设备先进、产能过剩、产品同质化严重；奶牛养殖环节分散养殖、数量巨大、质量堪忧；奶站环节唯利是图、变相压价、企图改造原奶。就主体而言“超市和物流利润稳定、店大欺客；乳品企业追求规模效应和品牌溢价；奶站取得信息不对称的稳定利润；奶农总是处于奶价高时缺牛、奶价低时杀牛的恶性亏损循环；消费者的非理性消费也促使奶业浮夸风气。
　　张直言，只要存在这个双重扭曲，就会造成行情不好的时候企业算计奶农，行情好的时候奶农算计企业。“这样互相算计，恶性循环，周而复始。奶业产业链的双重利益扭曲是奶业所有问题的症结。”
　　他认为， 2009年以来中国乳业从“三聚氰胺事件”重创中迅速复苏，但由于产业链的双重扭曲，奶农散养、原奶质量不稳定基本没有改变，消费观念和意识基本没有改变，奶站的地位和利益企图基本没改变。“这几个没有改变，本质就是产业链的利益机制没有改变，加上乳品企业和奶农之间的利益关系没有改变，收奶标准没有根本性的改变，道德和社会法律环境没有改变，这就成为中国乳业可持续发展的隐患。”

　　 奶源监管乏力 标准化养殖势在必行

　　据王俊勋透露，我国当前约有13000多个奶站，一年365天每天收奶，而政府现在检测的力度非常小，去年全年的检测数量才13000个批次，平均一个奶站一年检测还不到一次。
　　“这么低的频次，风险是非常大的。”他介绍，按国际惯例，通常一个月至少要检测一次，才能对奶源质量心中有数。“现在奶站数量仍然非常多，加上分散饲养的奶农，这个量就更大了，所以监管的任务确实非常繁重。”
　　“我觉得对奶站的监管，必须得加大力度，同时在监管过程中，还得要加大检测的力度。”他表示，今年对奶站的监管有两项要求，一项是整顿成果要巩固得住，第二就是对清理关闭的奶站，要做到不反弹。
　　在王俊勋看来，奶源监管职责是农业部门的一项新职能，按照《乳品质量安全监管管理条例》规定，这需要落到地方畜牧部门的头上，但就执法手段而言，相关部门还有些不适应。“农业口相关职能部门，特别是基层，思维和工作方式还停留在抓生产的层面，抓质量办法少。”王认为，抓质量就带来监管的问题，这是一个“短腿”，县一级畜牧部门在抓质量的意识和抓监管的意识方面，还需要有很大的进步和改善，这样才能与新的发展时期、新的法律法规以及一些行政要求相适应，否则一旦出了质量安全事故，就面临很大的风险，特别是问责的风险。
　　据王俊勋介绍，当前我国奶源环节规模化养殖依然较低，散户占据绝大部分。这种低生产水平带来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疫病防控困难较大，很多基层的服务站很不健全，一家一户去完成疫苗防控已经不太现实；市场波动大，奶农本身利益难以保证，目前价格是因为供求关系发生变化还高一点，一旦供求关系稍微好转，价格就打压得非常低，而且有时候企业还拒收，有的奶农可能是零收入。“所以规模问题是决定奶农话语权的问题，规模上不去，这种话语权力度就很难得到保证。”
　　据悉，国家已经连续三年对达到200头饲养规模的标准化牧场进行补贴。国务院2010 年中央一号文件中规定，要支持奶牛标准化养殖和标准化示范创建工作，今年一年的农业标准化示范工作资金投入达到11个亿，在畜牧业计划做1500个标准化示范创建场中，就包括奶牛养殖。
　　但政策拉动下的奶牛规模养殖并非就一“贴”即灵。据了解，当前现在有些养殖小区管理也存在不少问题：这种“集中的分散饲养”，经营者必须得加强管理，真正做到统一配种，统一防疫，统一挤奶，统一销售。如果做不到，安全风险可能比分散饲养更大，因此这种模式也是一把双刃剑。
　　但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定不移地推进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王俊勋的表态也是官方的明确立场。